关于“它”的故事
酒意漫上来的时候。
朋友忽然问我：
“你还会想起它吗？”
我愣了一下。
“会啊。”
“大多是在深夜，也常常是在喝醉以后。”
朋友有些意外：
“都这么多年了，还没放下？”
我摇摇头。
“不是刻意去想。”
“只是有些画面，会自己跑出来。”
“什么画面？”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酒。
“它趴在电脑旁边陪我读书听音乐的时候。”
“我加班到半夜，一回头，它就蜷成一团。”
“还有我回家的时候，它听见开门声，踩着小碎步跑过来。”
“明明只是只猫。”
“可总让我觉得，这世上还有个小家伙在等我。”
朋友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呢？”
我笑了笑。
“后来公司出了事。”
“我被带走调查，关了三十七天。”
“手机没了，自由没了，外面的消息也全断了。”
“我那时候最怕的不是自己怎么样。”
“是突然想起家里还有只猫。”
“没人照顾它怎么办？”
“它会不会一直等我？”
酒忽然有点苦。
“出来以后才知道，姑姑不喜欢养猫。”
“联系不上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最后把它送人了。”
朋友轻声问：
“你怪她吗？”
“怪什么呢。”
“换成谁，可能都会这么做。”
“只是我总觉得，对不起那只猫。”
“它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消失。”
“不知道我为什么再也没有回家。”
“它大概等了很久吧。”
窗外的灯光晃进酒杯。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它窝在我腿上睡觉。
呼噜声很轻。
我伸手摸着它的脑袋，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后来才发现。
人生很多告别，根本来不及准备。
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朋友问：
“那你现在还会想它吗？”
我点点头。
“会。”
“看见橘猫会想起它。”
“路过宠物店会想起它。”
“喝醉的时候，也会想起它。”
“我甚至不知道它现在长什么样了。”
“有没有被人好好照顾。”
“有没有新的名字。”
“会不会偶尔想起以前那个笨手笨脚的主人。”
我把杯里的酒喝完。
笑了笑。
“不过我现在希望它过得好。”
“最好已经忘了我。”
“因为如果它还记得。”
“那等我的那些日子，就太委屈它了。”
朋友没说话。
我也没再说话。
只是忽然有点想念。
那个曾经会在深夜等我回家的小家伙。